世界通信舞弊案全解析,2002年厄运连连利空不断
一、世界通信,还是世界骗局
二、放松管制与世界通信的崛起
三、业绩与股价——一幅不协调的发展
四、查假者与造假者之间的殊死较量
五、舞弊手法透视
六、世界通信舞弊案的警示
2002年度对于美国第二大长途电信营运商世界通信公司来说,无疑是厄运连连,利空不断的年份。
2月8日,世界通信降低了2002年度的收入和盈余预测,并计划在第二季度计提150至200亿美元的无形资产减值准备;
3月12日,证券交易管理委员会(SEC)正式对世界通信的会计处理立案稽查;
4月3日,世界通信宣布裁员10%,拟解雇8500名员工;
5月9日,穆迪斯(Moody’s)和菲奇(Fitch)等信用评级机构将世界通信债券的信用待级降至“垃圾债券”级别;
5月30日,世界通信公司的创始人本纳德J·埃伯斯(.)因卷入4.08亿美元贷款丑闻而辞去首席执行官的职务;
6月5日,世界通信宣布再次裁员20%,拟辞退17000名员工;
6月20日,世界通信因资金周转紧张,推迟了优先股的股息支付;
6月24日,世界通信的股票价格跌破一美元(1999年6月最高股价曾达到64.50美元)。正当投资者以为世界通信“利空出尽”准备抄底时,该公司又扔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6月25日傍晚,在美国密西西比州克林顿市世界通信的豪华总部,上任不到两个月的首度执行官司约翰·西择摩尔()向新闻媒体发布了一则震惊世界的消息:内部审计发现,2001年度以及2002年第一季度,世界通信公司通过将支付给其他电信公司的线路和网络费用确认为资本性支出,在五个季度内低估期间费用、虚增利润38.52亿美元。世界通信的股票交易被纳斯达克紧急傍牌两天,复牌的第一个交息日,世界通信的股价跌至0.06美元。
6月25日晚,全世界的媒体都在报道世界通信丑闻,许多美国主流媒体甚至将世界通信的英文缩写“”改为“World-con”(世界骗局),世界通信变成了世界骗局!次日,因担心引火烧身而一直对安然丑闻刻意保持低调的布什总统再也沉不住气了,尽管正在加拿大进行国事访问,布什总统还是立即对世界通信的会计造假公开表示震怒,发誓将展开全面调查,将当事人绳之以法,并强调重新确立公司责任刻不容缓。
会计造假丑闻披露后,世界通信的处境更加凄惨。
6月26日,SEC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向联邦法院递交了诉状,对世界通信提出证券欺诈指控,与此同时,美国司法部和国会宣布对世界通信的财务丑闻展开调查;
7月21日,世界通信向美国破产法院纽约南区法院申请破产保护;
7月31日,纳斯达克将世界通信有股票摘掉;
8月1日,对财务丑闻负有不可推卸责任的世界通信前执行副总裁兼前首席财务官司考特D·苏利文(.)以及前副总裁兼主计长大卫·迈耶斯(.Myers)被联邦调查局逮捕,面临着包括证券欺诈等多项指控,若罪名成立,最多可判刑65年;
8月8日,世界通信再次举行新闻发布会,宣布延伸至以前年度的自查自纠发现,1999年和2000年度的税前利润被高估了34.66亿美元;
11月5日,世界通信第三次披露,又发现了20亿美元的虚假利润,至此,世界通信承认的虚假会计利润已经超过93亿美元。随着调查的进一步深入,世界通信子虚乌有的利润预计将突破100亿美元,创下了空前(但可能不是绝后)的财务舞弊世界记录。
世界通信曾经以1150亿美元股票市价一度成为美国第25大公司。造假丑闻曝光不到一个月,世界通信这个貌似强大的公司巨人轰然倒下。世界通信不仅创下利润造假的世界记录,还成为美国有史以来最大的破产案。2002年7月21日,世界通信向法院申请破产保护时,申报的资产总额高达1070亿美元。图1-1列示了美国10大破产案的排行榜。
尽管世界通信申报的账面资产总额高达1070亿美元,但根据《世界华尔街日报》请一些评估专家所作的估计,这些资产的公允价值约为150亿美元,而世界通信的负债总额接近450亿美元,这意味着世界通信已资不抵债约300亿美元。
在世界通信财务舞弊的惊天大案中,倒下的绝不仅仅是苏利文之流,世界通信的员工、投资者和债权人也不幸成为财务舞弊的殉葬者。17000名员工在丑闻公开不到两个月内被解雇,还有更多的员工面临着失去生计的命运。股东的损失更是惊人。
1999年6月24日,世界通信股票市值超过1150亿美元,丑闻宣布后恢复交易的2002年7月1日,股票市值猛跌至3亿美元以下,1150亿美元的股东财富在短短的三年间几乎蒸发一空。其中,仅加州公务人员退休基金()、大都会人寿保险公司等10个机构投资者损失的金额就接近30亿美元。债权人的命运与投资者如出一辙,仅JP摩根信托公司预计的损失金额就高达172亿美元。表1-1列示了世界通信申请破产保护前,10大债权人和10大机构投资者在2002年7月12日所持有的世界通信公司债券和股票的账面价值
表1-1世界通信10大债权人和10大机构投资者及其“赌注”单位:亿美元
世界通信是放松管制的宠儿。80年代放松管制的大环境为世界通信营造了生存的空间,90年代“联邦电信法案”为世界通信参与竞争扫除了障碍。
当然,仅有良好的外部环境还不够。世界通信之所以在短短的20年成为美国第二大电信公司,主要应归功于其创始人本纳德·埃伯斯(下文简称埃伯斯)在收购兼并方面的禀赋。世界通信的发迹历程,实际上就是一部富有传奇色彩的并购史。
伴随着超常规的收购兼并,世界通信的经营业绩呈现出跳跃式增长。
世界通信收入的快速增长,主要得益于收购兼并这种外延扩张。然而,2000年初,随着电信业竞争程度的加屈,世界通信的经营收益却出现较大的起伏。同样地,世界通信的净收益也出现较大波动。
值得注意的是,1999至2001年,电信业的市场需求开始下降,价格战硝烟四起,AT$T等电信公司开始出现经营亏损,而世界通信仍一枝独秀,财务报表继续体现高额利润,这其中隐藏了什么奥秘?事实上,也正国为这一缘故,2002年3月,SEC开始调查世界通信的会计处理。
会计造假曝光之前,随着收购兼并和营业收入的快速增长,世界通信的股票价格也大幅上扬。
1999年6月21日,世界通信的股票创下历史新高,总市值突破1150亿美元。
然而,从2000年起,世界通信的股票价格就一路下跌,2002年6月25日,世界通信披露财务丑闻前一天,股票价格跌至83美分,丑闻公布后的第一个交易日,进一步跌至6美分,以后就一直在10多美分的价格期间徘徊,成为名副其实的垃圾股,世界通信甚至在其官方网站上提醒投资者:世界通信的股票一文不值!
从股价走势图看,市场似乎“先知先觉”,早在财务舞弊披露前就对世界通信的股价作出反应和修正,而不理会世界通信财务报表上的高额利润。
图1-3世界通信经营收益(单位:百万美元)
图1-4世界通信净收益(单位:百万美元)

图1-5世界通信股票收盘价(单位:美元)
图1-6世界通信股价与股票整体走势比较
图1-7 世界通信股票收盘价(单位:美元)
世界通信利用会计造假虚构的利润创下世界记录,这一惊天动地的财务舞弊案到底是如何被发现的?
具有讽刺意义的是,世界通信的财务舞弊既不是由人才经济、经费充裕的证券监管部门SEC发现的,也不是由经验丰富、技术精湛的跻身于“五大”的安达信(AA)发现的,更不是由薪酬丰厚、权厚位重的董事会发现的,而是被世界通信一些牢骚满腹的高管人员称作“不自量力、多管闲事”的三个内部审计人员发现的。揭开世界通信造假黑幕的英雄是辛西亚·库珀( ,世界通信内部审计部副总经理)、哲恩·摩斯(Gene Morse,擅长电脑技术的内部审计师)和格林·史密斯(Glyn Smith,内审部高级经理,辛西亚的助理)。正是这三个不计个人安危,忠于职守的“火枪手”,排除困扰,顶住压力,才将世界通信的舞弊罪行昭示于天下。
现年38岁的辛西亚·库珀(以下简称辛西亚)出生于世界通信总部所在地的一个中产阶级家庭,1985年毕业于密西西比州立大学。大学毕业后,不甘小诚寂寞的辛西亚到了亚特兰大等城市闯荡了几年。在经历了一次失败的婚姻后,辛西亚于1991年回到了克林顿小城,1994年受雇于世界通信的前身LDDS,从事内部审计。辛西亚从基层做起,几年后升任世界通信内部审计部的副总经理,只有27个工作人员的内部审计部只负责经营绩效审计,从事业绩评估和预算控制,财务审计不在其工作职责范围之内,而是外包给安达信。
辛西亚对世界通信会计处理的疑心源于一次意外的会面。2002年3月初,世界通信无线通信业务的负责人约翰·思图帕克(John )拜会了辛西亚·库珀,向她抱怨苏利文的一笔会计处理。为了应对电信业不景气可能产生的坏账,思图帕克所在部门按照行业惯例和会计准则的规定,于2001年第三季度计提了4亿美元的准备。但苏利文勒令思图帕克将这4亿美元的坏账准备冲回,以抬升世界通信对外报告的盈利。思图帕克担心这一做法将使其部门在下一个季度发生大额亏损,但迫于苏利文的压力,只得屈从。
喜欢刨根问底、倔犟执着的辛西亚就此事致电安达信,但安达信的合伙人肯!艾卫瑞(Ken Avery)粗暴地拒绝了辛西亚的质询,声称他只听命于苏利文。被激怒的辛西亚遂下令其下属哲恩·摩斯(以下简称摩斯)彻查到底,并将此事告知了世界通信审计委员会主席马克斯·波比特(Max )。3月6日,审计委员会在华盛顿召开了例会,辛西亚与其顶头上司苏利文分别就这4亿美元坏账准备的会计处理作了陈述。在审计委员会的压力下,苏利文不得不作出让步,同意予以更正。第二天,恼羞成怒的苏利文提醒辛西亚注意自己的职责范围,警告她以后不得再干预无线电部门的会计处理。
3月7日,SEC勒令世界通信提供更多的文件资料,以证明2001年度盈利的真实性。SEC提出这项异乎寻常的要求,是因为电信业的不景气使世界通信的直接竞争对手AT$T一蹶不振,遭客观存在巨额损失,而世界通信在2001年度仍然报告巨额利润。这一反差引起了SEC的疑心,并最终导致其在3月12日对世界通信的会计问题展开正式调查。SEC的这些举动令世界通信高层措手不及,也引起了辛西亚的警觉。特别是,安然事件的曝光和安达信被司法部起诉,使辛西亚对世界通信的会计处理更加担忧。因此,尽管与苏利文发生了不愉快的冲突,辛西亚仍毅然决定,将内部审计的范围由经营绩效审计秘密扩张至财务审计,具体工作由摩斯负责。
5月21日,辛西亚的副手史密斯收到马克·阿柏特(Mark Abide)一封电子邮件。阿柏特是世界通信在德州一位分管固定资产账务处理的会计人员,在其电子邮件里,阿柏特附上了当地报纸刊登的一篇文章,披露了世界通信德州分公司的一位雇员因为对一些资本支出账务处理的恰当性提出质疑而惨遭解雇。阿柏特认为,从内部审计的角度看,这一事件值得深究。史密斯立即将这份电子邮件转发给辛西亚。这份电子邮件引起了辛西亚的极大兴趣,因为自辛西亚决定进行内部财务审计后,摩斯已经对世界通信疑点重重的资本支出项目作了两个多月的调查。收到这封电子邮件前,摩斯等人已经发现了众多无法解释的巨额资本性支出。
2001年前三个季度,世界通信对外披露的资本支出中,有20亿美元既没有纳入2001年度的资本性支出预算,也没获得任何授权。这一严重违反内部控制的做法,使辛西亚和摩斯怀疑世界通信可能将经营费用转作资本支出,以此增加利润。这封神秘的电子邮件促使辛西亚决定将调查的重点放在资本支出项目。
辛西亚和史密斯就是这20亿美元的资本支出质问财务计划部主任山基乎·瑟提( Sethi)时,瑟提将其解释为“预付容量”( )。当被问及“预付容量”的确切涵义以及将“预付容量”作为资本支出的依据时,瑟提表示无可奉告,但不妨询问世界通信的副总裁兼主计长()大卫·迈耶斯。
辛西亚和史密斯不敢贸然直接质问迈耶斯,而是首先询问阿柏特,因为阿柏特所在部门也有“预付容量”,也是作为资本支出。询问的结果是,阿柏特对“预付容量”一无所知,他完全是依照世界通信总账会计部主任巴福特·耶特斯( Yates)的指令进行财务处理的。
就在辛西亚和史密斯对“预付容量”这些所谓的资本支出困惑不解的紧要关头,摩斯的一项重大发现开始使内部审计的调查柳暗花明。5月28是下午摩斯从电脑记录上查出了一笔既没有原始凭证支持,也缺乏授权签字的5亿美元整的电脑费用。与“预付容量”一样,这5亿美元也被记录为资本支出。摩斯立即向辛西亚报告这一惊人发现。种种迹象表明,世界通信的高层通过将经营费用转作资本支出进行了大规模的利润造假。
为了获取世界通信会计造假的直接证据,必须进入世界通信电脑化的会计信息系统调阅相关的会计分录和凭证。然而,只有经过苏利文的批准,内部审计部才有资格不受限制地使用世界通信的电脑会计系统。颇有“黑客”风范的摩斯没有让辛西亚失望,很快就利用信息部安装和测试新系统的机会,获得了自由进出电脑会计系统的方法。鉴于世界通信很多有疑点的资本支出都是由总部化整为零转嫁至各地分支机构进行记录。摩斯进入电脑会计系统后,将取证重点锁定在“内部往来”。“内部往来”发生频繁,每月大约有35万笔。有一次,摩斯偷偷下载这些数据时,几乎瘫痪了的服务器,导致信息部紧急关闭电脑会计系统。这一插曲差点使摩斯的“黑客行动”败露。自此,摩斯只好选择在夜深人静时,进入负荷较轻的电脑会计系统。经过一周的加班加点,摩斯成功地收集了世界通信将20亿美元经营费用“包装” 成资本支出的直接证据。
至此,世界通信的会计造假基本上真相大白。摩斯掌握的证据使辛西亚陷入痛苦的思想斗争中。与其他员工一样,辛西亚也曾为世界通信的骄人业绩深感自豪。世界通信竟然是一个骗子公司,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结局。辛西亚深知,已掌握的证据足以让世界通信遭受灭顶之灾,这意味着与她朝夕相处的成午上万的同事将失去生计。值得一提的是,辛西亚再婚后,丈夫留在家里专职照看两个儿子,她成了家庭的唯一经济支柱。辛西亚将她的担忧和苦衷告诉了史密斯和摩斯,他们俩颇有同感。在人生的旅途中,这三名“火枪手”面临着一项重大抉择:是继续追查下去,将世界通信整垮,还是点到为止,给世界通信留下一条活路?
理性最终战胜了感情,私利让位于正义。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辛西亚、史密斯和摩斯决定将调查进行到底。
经过周密筹划,辛西亚确定了工作分工。摩斯负责保护证据的安全,以防世界通信销毁证据。为此,摩斯自掏腰包买了大量的防火光碟,复制并在不同地点储存了从电脑会计系统下载的数据。辛西亚和史密斯则负责向涉嫌会计造假的相关当事人质询。尽管辛西亚和史密斯行事谨慎,还是引起苏利文的怀疑。6月11日早上,苏利文要求辛西亚汇报审计部最近的工作情况。辛西亚和史密斯马上意识到与苏利文的正面交锋不可避免。当天下午,辛西亚带着史密斯和另一位助理,向苏利文汇报工作。辛西亚介绍了内部审计部的人事问题之后,史密斯扼要向苏利文通报了内部审计发现的资本支出问题,但并不透露已经掌握的证据。苏利文要求辛西亚等人立即终止这方面的审计,推迟至第三季度,声称自己也已发现这些问题,拟在第三季度通过计提固定资产减值准备的方式予以解决。辛西亚断然拒绝了苏利文的要求,声明这方面的审计将继续进行。
这次不欢而散的工作汇报后,辛西亚和史密斯担心苏利文可能采取行动掩盖舞弊行为,立即起草了一份备忘录,要求就内部审计的一些重大问题与世界通信审计委员会主席波比特面谈。6月14日,波比特在世界通信总部所在地的一家小酒店与辛西亚和史密斯会面,辛西亚和史密斯向波比特汇报了内部审计所发现的严重会计造假。波比特建议辛西亚和史密斯在与苏利文进一步发生冲突之前,征询毕马威的意见。从1989年起至2002年5月止,世界通信一直聘请安达信进行财务审计,后因安达信卷入安然丑闻,世界通信在5月下旬改聘毕马威。辛西亚和史密斯听从了波比特的建议,与负责世界通信审计事宜的主审合伙人法勒·马龙( )取得了联系,简要通报了世界通信的会计问题。马龙当即表示,如果问题属实,将是严重的会计舞弊,但建议辛西亚和史密斯进一步向相关当事人了解情况。
6月17日,辛西亚和史密斯到了管理报告部主任贝蒂·文森(Betty )的办公室,要求她提供能够支持资本支出会计记录的原始凭证。贝蒂承认,她编制了许多没有任何原始凭证支持的会计分录,但这完全是奉旨行事,指令来自总账会计部主任耶特斯。辛西亚和史密斯要求耶特斯对此作出解释。耶特斯坦承,这事他也不清楚,惟有世界通信的高级副总裁兼主计长迈耶斯才了解内情。辛西亚和史密斯当即致电迈耶斯,迈耶斯并不回避,直言这些会计分录确有问题,至于相关的原始凭证,他需要花时间整理,但他并不想整理。辛西亚和史密斯又追问将所谓的“预付容量”支出予以资本化是否有相关的会计准则加以支撑,迈耶斯说他希望事情不至于发展到这种地步。
一个小时的质询结束后,辛西亚和史密斯向摩斯和内部审计部的其他相关人员宣布,世界通信将所谓的“预付容量”等经营费用转入资本支出科目,不仅缺乏依据,而且严重违反公认会计准则的规定,提醒他们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要有思想准备。鉴于事态已发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为避免成为冤死鬼,辛西亚和史密斯开始很委婉地告诉各自的家人,他们发现了一些对世界通信极为不利的重大问题,他们可能会因此得罪世界通信。性情一向温和的摩斯则是很严肃地告诉他妻子,除非他出了意外,否则,千万别碰公文箱内的资料。
毕马威的主审合伙人马龙在审阅了辛西亚等人所提供的证据后,建议辛西亚和史密斯立即向世界通信审计委员会正式报告。审计委员会主席波比特听取了他们的口头汇报后,与另一位独立董事阿兰(Areen)女士交换了看法。经过征询律师的意见,波比特决定立即召集审计委员会的全体成员开会,专门讨论内部审计部提出的财务处理问题。
6月20日,世界通信审计委员会在华盛顿召开了会议,列席会议的除了辛西亚、史密斯和苏利文外,还包括世界通信首席执行官西择摩尔、首席运营官罗纳德·比乌芒特( )、首席律师麦克尔·萨尔斯贝利( )以及世界通信常年聘用的律师事务所的多名律师。马龙以及毕马威的另一位合伙人斯担利·柯 尔( Kroll)向审计委员通报了辛西亚等人发现的重大问题。对于世界通信通过将支付给其他电信公司和网络公司的线路成本(Line Costs)由经营费用转作资本支出的做法,马龙明确表态,这种做法严重违反公认会计准则的规定,由此虚增了世界通信对外报告的利润。
苏利文试图以配比原则为由替自己辩解,声称这些线路成本是因为世界通信在1999年预期客户对电信服务的需求将大量增加,而与其他电信公司签定了线路租赁合同。合同规定,不论世界通信最终是否使用其他电信公司的线路,都必须支付定额的经路费用。到了2001年,对电信服务的需求大幅下降,向其他电信公司租赁的线路大量闲置。考虑到电信业今后几年可能恢复景气,他下令将原先已确认为经营费用的线路成本转入资本支出科目,待今后收入增加时,再进行摊销,以实现收入与成本的配比。苏利文的辩解并没有说服审计委员会和毕马威的两名合伙人。至于这些财务处理的原始凭证问题,苏利文要求审计委员会多给他几天时间进行收集整理。审计委员会只同意苏利文利用周末的时间来证明自己并且提交原始凭证。
6月21日至22日,波比特将调查的初步情况通报给了安达信的负责人和主审合伙人,安达信表示全然不知世界通信的这些问题,但表示这些做法严重违反公认会计准则。6月24日,苏利文只向审计委员会提交了不到三页纸的报告。报告老调重弹,毫无新意。6月21至24日期间,苏利文还与安达信的两名合伙人探讨通过在第三季度计提固定资产减值准备来更正这些账务处理以避免重编已对外公布财务报表的可能性。安达信的两名合伙人和参与讨论的马龙断然否定了苏利文的主张。至此,苏利文已经黔驴技穷了。
6月24日,审计委员会再次开会,邀请了世界通信董事会的一些资深董事、毕马威和安达信的代表以及众多的律师和法律顾问参加。安达信的代表正式声明,鉴于世界通信将线路费用由经营费用调入资本支出,他们对2001年度以及2002年第二季度的财务报表所发表的审计意见已不再值得信赖,建议世界通信按规定重编报表()。同日,审计委员会正式通知苏利文和迈耶斯,如果他们俩不主动辞职,将会被立即解雇。迈耶斯选择了辞职,而苏利文则拒不辞职。
6月25日,世界通信董事会召开了紧急会议。在听取了审计委员会的报告后,董事会立即作出四项决议:(1)重新编制2001年度和2002年第一季度的财务报表,要求毕马威对这些财务报表重新进行全面审计;(2)向SEC通报世界通信发现的重大会计问题以及董事会关于重编报表的决定;(3)开除苏利文,取消其遣散费;(3)与SEC会谈后,立即公开董事会的决定。
董事会结事后,世界通信请求SEC的紧急约见。SEC约见了世界通信的代表。6月25日傍晚,世界通信的首席执行官西择摩尔向新闻记者披露了世界通信在5个季度里捍造了38.52亿美元的利润的特大丑闻。
丑闻公开之夜,辛西亚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她母亲离世界通信总部不远的家。在她母亲的厨房里,辛西亚百感交集,泪流满面,痛不欲生。摩斯则仍在世界通信总部开夜车,继续整理他冒险收集的证据。他的妻子打来电话问摩斯是否看过电视新闻,在新闻报道里,“世界通信”已变成了“世界骗局”,她想知道摩斯是否了解内幕。摩斯告诉她,内幕就在家里的公文箱里!至于史密斯,正发愁如何向曾在克林顿中学教过他和辛西亚会计的母亲解释他们三个是如何“嗅出”苏利文这只造假鼹鼠的。
造假阴谋败露后,世界通信参与会计造假的大部分当事人均被羁押。目前,被美国检查部门提出刑事指控的当事人有五个,除苏利文外,其余当事人均已认罪,并表示愿意作为污点证人,协助司法部门的调查,以求将功赎罪。
世界通信尽管在造假金额上创下记录,但造假手法并不高明。谙熟会计审计之道的苏利文以及其他共犯或许早已意识到,假的终究是假的,再高明的手法也做不出真账,犯不着为做假账挖空心思。
对世界通信的调查至今尚未结束,发现的造假问题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根据SEC以及美国总检查长办公室向法院递交的起诉书,世界通信会计造假的动机是为了迎合华尔街财务分析师的盈利预测,造假手法不外乎以下两类。
表1-5世界通信财务舞弊案当事人背景资料
滥用准备金科目,利用以前年度计提的各种准备如递延税收、坏账准备、预提费用,冲销线路成本,夸大对外报告的利润。SEC和司法部已经查实的这类造假金额高达16.35亿美元。
2000年10月和2001年2月,在审阅了第三和第四季度的财务报表后,苏利文觉得线路成本占营业收入的比例偏高,体现的利润无法满足华尔街财务分析师的盈利预期,也不符合世界通信先前向投资大众提供的盈利预测。为此,苏利文下令迈耶斯和耶特斯等下属分别将第三和第四季度的线路成本调减(贷记)8.28亿美元和4.07亿美元,并按相同金额借记已计提的递延税收、坏账准备和预提费用等准备金科目,以保持借货方的平衡。这类操纵手法使世界通信2000年第三和第四季度对外报告的税前利润分别虚增了8.28亿美元和4.07亿美元。
滥用准备金科目,利用以前年度计提的各种准备如递延税收、坏账准备、预提费用,冲销线路成本,夸大对外报告的利润。SEC和司法部已经查实的这类造假金额高达16.35亿美元。
2001年第三季度,为了使该季度对外报告的利润达到华尔街的盈利预期,苏利文勒令无线通信部门将已计提的4亿美元坏账准备与线路成本相互冲销。此举虚增了2001年第三季度的税前利润。
上述造假手法所涉及的示意性汇总会计分录如表1-6所示。
上述分录既无原始凭证和分析资料支持,也缺乏签字授权和正当理由。迈耶斯、耶特斯、贝蒂和诺曼德虽然知道这些账务处理缺乏正当理由,也不符合公认会计准则,但最终还是屈从于苏利文的压力,参与造假。
表1-6世界通信第一类造假示意性会计分录单位:百万美元
























